平安夜下了很大的雪,哥哥和姐姐带我出去堆雪人。
为了堆一个完美的雪人,他们把我按在了雪堆里,哥哥绑住我的手脚,姐姐用胶带贴住我的口鼻,“圣诞老人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你乖乖当雪人,他今晚肯定实现你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很简单。
就想爸爸妈妈,能爱我一次。
冰冷的雪滑进衣领,被体温化成寒气冷入骨髓,封住的口鼻呼吸困难,肺里憋得快要爆炸,我拼命挣扎,身上的雪却越来越厚,直到被冻僵失去知觉。
我终于看到爸妈笑着朝我走来,爸爸**哥哥的头,笑着递给他一个限量手办。
哥哥眼睛一亮,“我就知道爸最疼我!”
妈妈笑着看向姐姐,拎给她一身奢侈品连衣裙。
姐姐扑进妈妈怀里撒娇,“谢谢妈,我最喜欢这个牌子。”
看着爸妈空空的双手,我明白他们再次遗忘了我的存在,意识渐渐模糊,我突然想,当个雪人也挺好,至少不用站在他们身后显得那么多余那么可怜,只是,圣诞老人,我可不可以换个愿望,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不要再做他们的小孩了。
我飘在半空,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泪。
妈妈往雪人脑袋上加了一捧雪。
爸爸把胡萝卜使劲插在我鼻子上方,堵住我最后的出气口。
“堆好了,回家吃饭吧。”
四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没人想起,我还被埋在雪人里。
家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看到挂满彩灯和装饰品的圣诞树。
树底下堆满花花绿绿的礼盒。
想起万圣节活动没带我,妈妈说圣诞节定会给我准备一份礼物。
我心里有几分期待,飘过去,一个个看着。
哥哥的,姐姐的,爸爸的,妈**。
没有一个,写我的名字。
我早该习惯的,却还是忍不住眼眶发酸。
餐桌上摆好丰盛的晚餐。
四个位置前,都摆着精致的专属餐具。
我的眼神飘到角落的塑料凳子,那才是我的位置。
他们围坐一圈,举杯庆祝,谁也没发觉少了一个人。
妈妈给姐姐夹菜,哥哥帮爸爸倒酒,一派其乐融融。
没人能看出他们是再婚重组家庭。
爸爸带着姐姐,妈妈带着哥哥,他们凑成一家人,然后生了我。
他们总说,要一碗水端平。
于是爸爸拼了命对哥哥好,妈妈铆足了劲疼姐姐。
到我这儿,水就干了。
所以我的名字叫沈瑾让,谦让的让。
“怡然越发漂亮了,改天妈带你去买些化妆品。”
爸爸也笑着,“沈曜也不错,这学期进步很大。”
他们互相夸着对方的孩子。
满脸骄傲。
却半句没有提及我的存在。
吃完晚饭,外面传来邻居小孩的笑闹声。
“哇,你们看那个雪人,好漂亮啊!”
“好大一个,比我还高。”
妈妈探出身,“我闺女堆的,她学艺术的,手巧。”
爸爸回屋拿了烟花和相机,“走,一起出去玩。”
雪还在下,雪人安安静静伫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