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年,我都没能吃到T大的中秋月饼。
第一年,
陆时睡过了头,等赶到时已经发完。
第二年,他说实验忙得晚,把月饼分给了同组的人。
今年是第三年。
为了陪他过中秋,我攒了三个月兼职工资,买了一张凌晨的火车票赶到京市。
出发前,我还特意叮嘱他。
“今年一定要给我留一块。”
他笑着答应:“放心,忘不了。”
可从天亮等到中午,十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我被保安拦在T大门外,只能一遍遍刷新对话框。
最后等来的,却是闺蜜的朋友圈。
照片里的月饼盒贴着T大百年校庆的标签。
“*大的还没吃上,倒先尝到T大的了。”
我盯着
陆时的点赞,久到视线一点点模糊。
摆摊的大叔看了我一眼,默默递来一块刚出锅的饼。
“丫头,没啥过不去的。
千层饼,千层浪,吃饱了往前看。”
热气透过纸袋漫上掌心。
我抹了把眼泪,朝大叔笑笑。
是该往前看了。
月饼我不要了。
陆时,我也不要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准备去地铁站。
刚转身,就看见
陆时和
苏曼一起从校门里出来。
陆时把防晒伞往
苏曼那边偏了偏,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
直到保安和他们打招呼,
陆时才抬起头。
目光和我撞在一起。
他脚步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念念?”
“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不是明天吗?”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笑意,只觉得荒诞。
一周前,我就把车票截图发给了他。
昨晚睡前,我还特意提醒过一遍。
他说会准时来接我。
高中时,
陆时的记性是全校最好的。
我随口提过一次想吃城西那家甜品店的蛋糕,暑假结束开学第一天,它就出现在了我的课桌上。
可现在,他连我跨越一千多公里来看他的日子,都能记错。
突然,
陆时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个未接来电映入眼帘。
他明显愣住:“我刚才在实验室和
苏曼核对数据,手机调静音了,没注意到。”
苏曼笑着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大学霸最近天天泡实验室,你就原谅他吧。”
她冲我眨眨眼。
“走呀,我们正准备去吃饭。”
我低头看着她挽住我的手。
高中那会儿,因为单亲家庭,我被几个女生阴阳怪气地孤立过。
是
苏曼站出来替我说话。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成了好朋友。
想到这里,我终究没有把手抽回来。
饭店就在学校附近。
落座后,
陆时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再来一杯温水。”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
苏曼。
“你这几天生理期快到了,别喝冰的。”
苏曼耳尖微红。
“知道啦,陆大管家。”
陆时笑了笑。
过了几秒,才像想起我似的。
“这家店我和
苏曼常来,招牌菜都点了。
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我摇了摇头。
“没有。”
反正从凌晨到现在。
我最想要的东西,也不在菜单上。
接下来的餐桌,成了我无法融入的另一个世界。
他们聊课程,聊实验,聊最近听过的讲座。
偶尔争论几句,又很快笑起来。
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坐着。
像个局外人。
“对了念念,你评评理。”
苏曼忽然放下筷子。
“我说T大的月饼比*大的差远了,
陆时还不服气。”
“明明流心奶黄才是月饼界天花板。”
“鬼才会喜欢五仁馅。”
陆时无奈。
“那是传统口味。
你们*大的太甜了。”
两个人又争了起来。
像极了高中时争最后一道化学题的样子。
只是那时候,我坐在他们中间。
现在,我坐在对面。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视线落在
苏曼的包上。
半块月饼露在外面,被咬过一口。
旁边放着T大百年校庆的月饼包装盒。
心口一阵酸涩,那是我连续三年都没能吃到的月饼。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主任发来的消息。
出国交流名额评选,几位老师都投给了你。
这个机会很难得,你真的决定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