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炎**,东域枫城。
诛妖盟的门楼,比
徐林想象中气派得多。
三丈高的青石门楼,匾额上 "诛妖盟" 三个大字铁画银钩,两侧各立着一排刀盾甲士,眼神凶悍,门楼内是一条长街,两侧铺面林立,卖符的、卖药的、收妖核的,人声鼎沸,混着妖血和草药的气味,呛得人鼻子发*。
徐林拿着那张告示,跟着人流走到登记台前。
台后坐着一名中年执事,正低头翻账册,头也不抬的说:"姓名,出身,修为什么境界?"
"
徐林,城南人,气海境初期。"
"会什么?"
"剑。"
徐林把肩上的精铁剑往台上一搁,"基础剑招,练了五年。"
执事终于抬眼,扫了一眼那柄豁了口的旧剑,又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摆上停了一瞬:"剑是好剑,当年的人也…"
执事没再多说,低头提笔登记,"一星令牌,拿好,黑风岭外围,一阶妖兵,猎杀换酬,妖核妖皮交上来,照市价收兑。"
"多谢执事。"
徐林接过那枚铜制的一星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边角刻着 "诛妖" 二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这是
徐林唯一能换钱养家门路。
"嘿,兄弟,你也是新加入诛妖盟的?"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林转头望去,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挤了过来,他比
徐林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体格结实,一身洗得发灰的短打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厚重背刀,眉眼明亮,笑容坦荡,自带几分爽朗豪气。
年轻人自来熟地拍了拍
徐林肩膀,"我叫
秦烽,是城西的,刚领完令牌,你领的什么任务?"
"黑风岭外围,一阶妖兵。"
徐林如实回道。
秦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这个任务!”
压低了声音,"听说这任务酬银高,就是得进山,山里凶得很,你就一个人?"
"嗯,一个人。"
“那正好,咱俩搭伙!”
秦烽咧嘴一笑,格外开朗,"两个人进山,总比一个人强。万一撞上妖群,还能有个照应。你叫
徐林?走走走,先去领任务文书。"
他正要拉着
徐林走向任务殿,身后忽然掀起一阵急促骚动。
"让开、让开,赵公子来了!"
人群哗啦啦散开一条道,一名锦衣少年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走进门楼,年纪比
徐林大不了两岁,面容白净,腰间悬着一柄镶金错玉的长剑,脚步带风,一双眼睛却斜睨着人群,像在看一堆灰尘。
"是赵莽。"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赵家的嫡公子,气海境中期,刚在盟里挂上三星猎妖师的名头。"
" 世家子弟,来镀金的吧?"
"嘘,小声点,**赵廷可是枫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莽径直走到任务殿前,脚步忽然一顿,他低头,看见自己锦靴上沾了一小片泥,眉头一皱,顺着泥点抬头,泥是
秦烽方才挤过来时蹭上的。
"哪儿来的泥腿子?"
赵莽语气极尽讥讽,满眼不耐。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蛮横出手,一把将
秦烽推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青石立柱上。
“滚远点!弄脏赵公子的靴子,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秦烽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柱子上,火气蹭地窜上来:"你!"
"
秦烽。"
徐林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
赵莽的目光却已经越过
秦烽,落在
徐林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衣袍洗得发白、腰侧别着一柄豁口破剑的寒门少年,忽然笑了一声:"哟,这年头,如今诛妖盟门槛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名额?”
“拿着一柄破得豁口的烂剑,也敢接猎妖的活命差事?”
徐林垂着眼没有应声,神色平静,唯有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我问你话,没听见?”
赵莽踱到
徐林面前,居高临下,伸手点了点
徐林胸口的令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一星?气海境初期?就你这身板,进黑风岭喂狼都不够看。"
他故意拉长语调,字字扎心:"不过也难怪,寒门贱户,拿命换钱嘛。可别钱没换到,先把命搭进去了。"
四周静了一瞬,片刻后,几道细碎的低笑声悄然响起,刺耳难耐。
秦烽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咯响:"你说谁是贱户?"
“谁接话,说的就是谁。”
赵莽嗤笑,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任务殿,丢下一句话,"记住了,黑风岭不是你们这些泥腿子玩耍的地方。"
秦烽气得浑身发抖,被
徐林死死按住肩膀。
秦烽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你拦我干什么?任由他羞辱?”
徐林松开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悄然沉下一丝冷意:"他说他的,我们领我们的任务,跟他吵,赢不了,也赚不了银子。"
秦烽愣了愣,看着
徐林,半晌,泄了气:"行吧,你心真大。"
徐林没接话,直接走进任务殿,在柜台前递上令牌,领取了黑风岭外围的清剿任务文书。文书上墨迹新鲜,标注着猎场范围、妖物名录、酬银数目,银钱数目,比想象的还要多两成。
徐林把文书折好,转身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赵莽从内殿走出来,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骤然停顿。
徐林没有抬头,赵莽却在
徐林身侧停了一瞬,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黑风岭凶险莫测,有些人,有命接任务,未必有命活着回来。"
说完,赵莽大步离去,衣摆带风,随从们簇拥着,呼啦啦走远了。
徐林站在原地,握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刚刚说什么了?”
秦烽快步凑来,脸色难看,满心戒备。
"没什么。"
徐林把文书收好,抬眼望了一眼黑风岭的方向,城外的群山,在暮色里黑压压地卧着,像一头伏着不动的巨兽。
徐林摸了摸怀里那枚一星令牌,隔着衣料,硬邦邦地硌着掌心。
"走吧。明天一早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