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也是我和沈砚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攥着刚查出来的孕检单,给他发消息:
我订了空中餐厅,今晚能不能陪我一次?
五分钟后,他回:
医院有急诊,你自己过。
从医院到餐厅,只有十一公里。
可这三年,我订过二十九次,他一次都没来。
我不死心,去了医院。
护士却说:
“沈医生今晚请假了,去江岸广场跨年。”
我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心一点点沉下去。
抽屉里,放着一份厚厚的策划案。
《许明栀归国跨年惊喜企划》。
无人机、鲜花、摄影、灯光。
版本从v1改到v18。
那一刻我才明白。
不是十一公里太远。
是我从来不配让他多走一步。
1.
我把文件放回抽屉。
走出医院时,江边方向传来欢呼。
手机弹出本地新闻推送。
江岸广场将上演大型无人机灯光秀,据悉为神秘人士筹备的归国惊喜。
配图里,**正是我刚才在企划书里看见的主舞台。
我打车去了江岸广场。
广场上人很多,
我逆着人流往里走。
小腹隐隐有些坠痛。
医生说过,前三个月要注意休息,别受凉,别太累。
可我那时什么都顾不上。
我只想亲眼看看。
沈砚到底把我丢在餐厅,是为了什么。
十一点五十分,主持人在台上调动气氛。
“今晚这场灯光秀,是一位先生送给一位女士的十年纪念礼物。”
人群里响起起哄声。
“告白吗?”
“求婚吧!”
“太浪漫了!”
十年。
沈砚和许明栀,也刚好认识十年。
她是沈砚大学时的初恋。
后来出国深造,两人分开。
沈砚从不主动提她。
我也不敢问。
那时我以为,过去就是过去了。
毕竟跟我领证的人是他。
现在想来,我真是天真。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我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
沈砚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最亮的地方。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仰头跟他说话。
沈砚低头看她。
那种神情,我从没见过。
是很轻、很专注的柔软。
许明栀忽然伸手整理他的领口。
沈砚没有躲。
他甚至低了低头,方便她够到。
旁边有两个女孩兴奋地小声尖叫。
“天哪,他看她的眼神好宠。”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原来沈砚不是不会温柔。
他只是从来不对我温柔。
台上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所有人都跟着喊。
我被人潮挤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小腹猛地一抽。
抬头时,我看见许明栀像是被人群挤了一下,身子微微晃了晃。
沈砚立刻扶住她。
许明栀笑着摇头,似乎说自己没事。
他仍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替她隔开人潮。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
自然到像做过无数次。
三、二、一。
人群突然沸腾。
不知道是谁从旁边撞过来,我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
疼痛从骨头里炸开。
小腹的痛越来越清晰。
我伸手捂住腹部,掌心很快摸到一片温热。
血。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夜空骤然亮起。
无人机从江面另一侧升上去,
先是变成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侧影。
最后,一万三千个光点缓慢变换,拼成一行字。
许明栀,欢迎回家。
四周都是欢呼和掌声。
有人拥吻。
有人尖叫。
有人举着手机记录这场被全城见证的浪漫。
我却疼得快要晕厥。
“沈砚……”
可我的声音太轻。
轻到被欢呼、烟花、音乐彻底淹没。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人群里有人尖叫:
“这里有人摔倒了!”
“她流血了!”
我想回答,可喉咙发不出声。
我只是死死盯着沈砚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回头了。
我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认出我了。
那一瞬间,我甚至看见他往前迈了半步。
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以为他会过来。
可下一秒,许明栀扶着额头,轻轻喊了他一声。
沈砚几乎没有犹豫。
弯腰将她抱起来,转身快步离开。
没有停。
也没有再看我一眼。
一阵更剧烈的疼痛席卷上来。
我眼前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