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帆心里的白月光因车祸失忆,放弃了这座城市,也放弃了她。
如今他恢复记忆回来,
顾千帆没有背叛我,却开始频繁在梦中喊他的名字。
她开始反复摘戴婚戒,常常望着我出神。
我问她是不是后悔了,她只将我抱得更紧:
“我爱你,别离开我。”
我也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她便会彻底留下。
直到
段折柳病重,需要
顾千帆捐献骨髓。
配型成功后,她毫不犹豫签下同意书,却在手术前对我说:
“等他活下来,我会用剩下的一生补偿你。”
但手术出了意外,
顾千帆因此失去生育能力。
段折柳活了下来,我却在三人同行的婚姻里慢慢耗尽自己。
临死前,她紧握着我枯瘦的手,眼泪砸在手背上,说她这一生最亏欠的人是我。
那温热的触感却再也暖不透我千疮百孔的心。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拿着捐献同意书向我解释的那天。
我抚平离婚协议上的折痕,推到她面前,唇角的笑意苍白又宁静:
“去救他吧,千帆。”
“与其让我在三个人的关系里腐烂,不如把我们俩都还给从前。”
......
“庭兰,别闹了。”
顾千帆将那份协议推回我手边,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的神色没有半分恼怒,深邃的眼眸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她起身走到我身后,双手自然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因为骨髓配型的事心里不痛快。”
她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我皮肤上,却只让我觉得浑身发冷。
“但折柳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只是去救人。”
我垂下眼,看着协议书上被她压出的一道轻微折痕。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我身后,用最温和的语调剖析着我的委屈。
她总觉得我是在用离婚做要挟,试图换取她更多的关注。
“我没有闹,千帆。”
我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
“协议书我已经签过字了,财产分割的部分我只要我婚前名下的那套画室,其他的都归你。”
顾千帆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她绕到我面前,眉头终于一点点皱了起来。
“谢庭兰,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折柳的白细胞指标今天早上又降了,他在无菌病房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个健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去和一个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的病人争高低?”
我看着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焦躁,忽然觉得很荒谬。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女人。
她永远能在伤害我之后,完美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我变成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没有和他争。”
我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把你还给他了,这不好吗?”
顾千帆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她伸手扯松了衬衫领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如果你只是想听我道歉,那我道歉。”
“瞒着你去做配型是我的不对,但如果再选一次,我还是会去。”
她背过身去,不想再看桌上那份刺眼的协议。
“这两天我会住在医院,手术前就不回来了。”
“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冷静一下,等折柳做完手术,我们再好好谈。”
她走到玄关,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风衣。
手碰到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我让助理给你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玉兰酥,晚点会送过来。”
“庭兰,别让我分心,好吗?”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偌大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我没有去看那份被她留下的协议,径直走进了卧室。
衣柜里挂满了这几年她为我添置的衣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我只挑了几件最基础的常服,叠好放进床底那个落了灰的旧行李箱里。
门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
顾千帆的助理,程霜。
她的神色有些尴尬,手里拎着几个印着私立医院logo的保温盒。
“先生,顾总让我过来帮她拿几件换洗的衣物。”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
“还有......段先生说,他有点想念您之前给他泡过的那种安神茶,顾总让我顺便带一点过去。”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那种安神茶,是我跑遍了老城区的中药铺,自己一钱一钱称好,亲手烘焙出来的。
因为
顾千帆前段时间总是失眠,我熬了几个通宵才配出最适合她的味道。
现在,她却要拿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好,你等我一下。”
我转身走进厨房,将橱柜最里面那个密封罐拿了出来。
递给程霜时,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的诧异。
也许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因为
段折柳的一个要求而红着眼眶质问。
但我只觉得疲惫。
“茶叶都在这里了,衣服在衣帽间左侧的格子里,你自己去拿吧。”
程霜小心翼翼地接过罐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先生,顾总她其实很在意您的。”
“今天在医院,段先生说想要顾总一直陪着,顾总还是坚持说晚上要回来看看您。”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是吗?”
“那麻烦你帮我转告她,以后都不用特意回来看了。”
程霜愣住了,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没有向她解释,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程霜急忙伸手挡了一下门框。
“先生,您别这样,顾总听了会伤心的。”
我看着她那张替老板抱不平的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不会伤心的,程助理。”
“因为她的心,早就长在别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