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和女友,都是患有阿斯伯格的天才。
而我,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翻译。
我替弟弟拉实验赞助,替
洛清漪处理人情。
所有人都说,我是他们生命里不可替代的人。
直到我决定辞职照顾他们那天,弟弟和女友正好拿到了国际大奖。
当天夜里,我接到了未来自己的电话。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你准备辞职?”
“我......我不想让他们有负担。”
未来的我自嘲地笑了,他絮絮叨叨地说后来他娶了女友,照顾弟弟,负责两个家庭的生活起居。
直到有一天,他在电视上看到弟弟和妻子共同获得终身成就奖,主持人问他们:
“谁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们回答:“彼此。”
而坐在电视机前的他,连生病都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最后离开了吗?”
“没有。你只是终于不再期待他们主动看见你。”
通话还剩最后几秒,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
萧晏清,不要辞职,你不是谁的哥哥,也不是谁的丈夫。”
“你有野心、有才华,也有资格站上那个领奖台。”
“你从来不比他们差。”
......
“你刚才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我喊了你三声。”
耳边传来
洛清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我的思绪瞬间从那个不可思议的电话里被拉回现实。
我的后背还贴着冰凉的墙壁。
未来自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蜗里震荡,那种绝望到死寂的语调,让我的胃部一阵阵痉挛。
而眼前的
洛清漪,正端着一杯香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眉眼依旧清冷美艳,带着那种不谙世事的天才独有的傲慢。
“里面那么多赞助商等着你去应付,你躲在露台做什么?”
洛清漪皱起眉头。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我生来就该在这个时候去替她挡酒、赔笑。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如果是十分钟前,我会立刻扬起温和的笑脸,整理好西装,跑回宴会厅去讨好那些脑满肠肥的投资人。
甚至,我原本还打算在今晚的庆功宴上,向她宣布我已经向研究院递交了辞呈。
我想告诉她,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做她和弟弟的私人助理,负责他们所有的饮食起居。
可是现在,那通电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我所有自以为是的感动。
“我有点不舒服。”我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洛清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舒服?晏清,今晚是灵均拿到年度新人奖的日子,你这个做哥哥的,能不能分点场合再闹情绪?”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生病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无理取闹。
我闭上眼,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楚。
是啊,今晚是他们的高光时刻。
我的弟弟萧灵均,和她,共同研发的项目拿到了国内最高级别的科研奖项。
“哥哥是不是觉得我们太麻烦了?”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萧灵均穿着一身洁白的高定西装,像一个不染纤尘的病弱少年,慢慢走到
洛清漪身边。
他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对人际交往有着天然的障碍,却对数字和逻辑有着可怕的天赋。
此刻,他习惯性地躲在
洛清漪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看着我。
“如果哥哥不想帮我们翻译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可以自己去学的。”
“虽然我总是会把事情搞砸,总是惹别人生气,但我会努力的。”
他的话听起来那么无辜可怜。
可
洛清漪立刻把他护在身后,转头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灵均,这不怪你,你不需要去迎合那些俗人。”
洛清漪安**他。
转过头,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晏清,灵均的情况你最清楚。你身为正常人,多担待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正常人。
多担待一点。
这就是他们给我贴上的标签,一个好用的、没有痛觉的工具人。
我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
一个是清冷的天才女教授,一个是懵懂的天才少年。
他们之间确实有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磁场。
而我,只是一个负责在外面给他们扫清障碍的保洁员。
“你们的项目,核心数据的最终校验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完的。”我看着
洛清漪的眼睛。
洛清漪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邀功。
她冷笑了一声。
“那是基础工作,任何一个研究生都能做。晏清,科学的突破靠的是灵感,不是苦力。”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我为了校验那些数据,差点在实验室晕倒。
而在她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替代的苦力。
未来的我说得对。
我永远无法叫醒两个装睡的人。
我没有像以往那样为了证明自己而红着眼眶争辩。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好,既然是苦力,以后我就不做了。”我淡淡地开口。
洛清漪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似乎觉得我的态度冒犯到了她的权威。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理了理袖口,转身走向楼梯口。
我还要去跟我的导师确认那个国际竞赛的最终申报材料,没时间在这里陪他们演戏。
“
萧晏清。”
洛清漪在背后叫住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你今晚如果敢走出这个门,明天灵均的答谢宴,你就不必来了。”
她以为这就能拿捏我。
以为我会害怕失去参与他们生命的资格。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清漪,我今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