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总说,家里虽然穷,却还有我这朵解语花。
每次只能在我和妹妹中选一个,她都会红着眼问: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妈妈怎么办?”
于是最后一个鸡蛋,我给妹妹。
唯一一件棉袄,我也换成妹妹的尺码。
十六岁那年,家里供不起两个高中生。
我撕掉录取通知书,进厂给妹妹挣学费。
妈妈抱着我哭:
“妹妹哪有你懂事,你就是妈妈最好的解语花。”
我发着高烧也不敢请假,心肌炎硬生生拖成心衰晚期。
十八岁后的第一个中秋,我收到**通知和一件红色礼服。
医生说:“回家吧,你熬不过今晚。”
我却松了口气。
以后,妈妈再也不用在我和妹妹之间为难了。
可到了傍晚,八辆豪车停在家门口。
妈妈穿着我从未见过的华贵礼服,紧紧攥住我的手。
“傻孩子,我们家从来没有穷过。”
“那些二选一,只是想教你们珍惜,教你们姐妹互相谦让。”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骄傲。
“你果然没让妈妈失望。”
“今晚,是你的十八岁成年礼,也是妈妈为你准备的豪门归家宴。”
妈妈为我戴上价值千万的项链,笑得温柔:
“以后妈妈什么都给你,再也不让你做选择了。”
可妈妈。
医生说,我活不过这轮月亮落下。
你的解语花,马上就要凋亡在团圆之夜了。
......
“姐姐,你怎么哭了?”
妹妹
许念念提着裙摆跑过来。
我摸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真的流了泪。
可我明明很高兴。
我终于不用凌晨四点爬起来赶早班,不用把一个馒头分成两顿,也不用每个月发工资后,先给妹妹交学费。
我只是不明白。
原来妈妈有这么多钱。
为什么那个冬天,她眼睁睁看着我穿一**胶的鞋,却告诉我:
“念念要参加学校活动,鞋还是先给她买吧。”
那天雪水灌进鞋里,我发了三天高烧。
也是从那以后,我的心脏开始疼。
妈妈摸了摸我的脸。
“是不是高兴傻了?”
我刚要开口,胸口突然狠狠一缩。
喉咙里的血腥味涌上来,我赶紧偏过头,把血咽了回去。
“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等一下。”
妈妈替我整理着礼服,皱了皱眉。
“腰这里怎么这么空?定礼服的时候明明量过尺寸。”
妹妹小声说:
“姐姐最近瘦了好多,要不先让医生看看吧?”
妈妈却笑了。
“你姐姐就是上班太累了。等今晚过后,妈妈请最好的营养师给她补回来。”
她将一张房卡塞进我手里。
“顶楼套房里全是给你准备的礼物。去看看,喜欢什么就戴什么。”
“不用再问能不能要。”
妈妈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哽咽。
我低头看着那张镀金房卡。
小时候,我只是多看了妹妹的奶油蛋糕一眼,妈妈就为难地问我:
“蛋糕只有一块,你是姐姐,对吧?”
从那以后,我连一句“我也想要”都没再说过。
如今,整整一层的礼物都属于我了。
可我已经没力气拆了。
车开进半山庄园时,无数烟花同时升空。
佣人站成两排,齐声喊:
“欢迎大小姐回家。”
妈妈红着眼,把我的手交给爸爸。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语气欣慰。
“明月,爸爸没看错你。”
“这些年,你一次都没和妹妹争过。”
“许家的继承人,就该有这种胸襟。”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场团圆荒唐得像个梦。
他们以为我每一次退让,都是因为品德高尚。
可其实,我只是怕妈妈为难。
胸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疼。
我扶住车门,鲜血从鼻腔滴下来,落在红色礼服上。
竟一点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