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商扶摇在我们的婚房前种下了一株的“连理枝”。
她信誓旦旦地说它会枝繁叶茂,直至我们白头。
可后来她遇见了一个更年轻、更懂得示弱的男实习生。
她开始频繁地对着手机笑,开始在深夜悄悄出门。
我拔下一片枯黄的树叶,质问她是不是忘了当初的誓言,她却轻描淡写:
“我对你的感情,难道要靠一棵树来评判吗?”
“叶子掉了还会再长,你一个大男人别整天拿这种唯心**的东西无理取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跟她提过。
只是她对着那个男生动一次心,我就拔下一片叶子做**。
直到今天,她为那男生包下了一整座游乐场,在摩天轮下忘情拥吻。
我走到庭院里,拔下连理枝最后一片树叶。
还没熬到第二年开春,这棵象征着我们爱情的树就彻底变成了一具朽木。
而我那本**册,已经被她大大小小的背叛,塞得满满当当。
树来年或许还会有新芽,但我不会再等了。
......
“
裴庭柯,去泡杯蜂蜜水,嘉木刚打完球有点脱水。”
商扶摇推开门,把高定风衣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
郁嘉木跟在她身后走进来,换上了我平时穿的备用拖鞋。
那双拖鞋是商扶摇上个月去柏林出差时买回来的情侣款。
她脚上穿着深红色,我的是深蓝色。
现在那双深蓝色穿在
郁嘉木的脚上,显得稍微紧凑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脚尖,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沙哑与讨好。
“扶摇姐,我是不是打扰到庭柯哥休息了。”
“没有的事,他平时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商扶摇转头看向我,眉头微微蹙起。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他脸色很差吗。”
我放下手里的水壶。
走到岛台前,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温水,加了两勺蜂蜜。
然后端着杯子,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谢谢庭柯哥。”
郁嘉木坐在沙发上,双手端起水杯,仰起头大口喝着,喉结上下滚动。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袖,隐约透出年轻紧实的腹肌线条,头发带着点汗湿的凌乱。
是很年轻、很朝气蓬勃的样子。
是我五年前刚认识商扶摇时的样子。
商扶摇在他身边坐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那是她很久没有对我用过的语气。
“扶摇姐,你家的沙发好软啊。”
郁嘉木靠在抱枕上,眼睛亮亮地打量着四周。
“比我租的那个半地下室舒服多了。”
商扶摇转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那就在这多住几天。”
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
“在这住。”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商扶摇抬起头看我。
“嘉木住的那个老小区停水停电,他一个刚毕业的男生在那边不安全,我让他过来暂住几天。”
她顿了顿,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补充。
“你把二楼朝南的那个画室收拾出来,给他当客房。”
二楼朝南的画室,是我的私人空间。
里面放着我所有的绘画工具,还有商扶摇当年亲手为我打磨的画架。
“那是我的画室。”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平静。
“你已经很久没画画了,空着也是空着。”
她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我的拒绝很不讲理。
“嘉木训练量大,朝南的房间阳光充足,对他的肌肉恢复有好处。”
“家里还有其他客房。”
“其他客房在北面,太阴冷了。”
商扶摇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试图按住我的肩膀。
“庭柯,别这么小气,他只是个实习生,刚出社会不容易,我们能帮就帮一把。”
又是这种语气。
打着“为你好”、“要大度”的旗号,一步步蚕食我的底线。
“庭柯哥如果介意的话,我还是走吧。”
郁嘉木放下水杯,作势要站起来。
他咬着下唇,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猎犬,眼眶微微发红。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吵架。”
商扶摇立刻转过身,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沙发上。
“没人赶你走。”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
裴庭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胸狭隘了。”
狭隘。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略显苍白且骨节分明的双手。
五年婚姻,我为了她放弃了画画,洗手作羹汤。
最后换来一句狭隘。
我抬起头,看着商扶摇那张精致却陌生的脸。
“好,我这就去收拾。”
我转身上楼。
商扶摇在背后松了一口气,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温和。
“这就对了,大度一点,大家都好过。”
我走进画室,关上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
墙角放着那个手工画架,上面还架着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
我走过去,把那幅画从画架上取下来。
顺着画布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它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它变成一堆无法拼凑的废纸。
我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接着,我找来几个纸箱,把所有的颜料、画笔、调色盘,全都扫了进去。
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留恋。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郁嘉木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惊讶。
“庭柯哥,你不要这些东西了吗。”
“不要了。”
我用胶带把纸箱封死。
“本来也就是些没用的垃圾。”
郁嘉木走进来,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皮质收纳盒上。
那是商扶摇从拍卖会上给我拍回来的极品画刷,我一直没舍得用。
“这个盒子好酷,庭柯哥,如果你不要了,可以送给我装手办吗。”
他伸手去拿那个皮盒。
我没有拦他。
“喜欢就拿走吧。”
他高兴地把皮盒抱在怀里。
商扶摇刚好走上楼,看到这一幕。
“在干什么。”
“庭柯哥把这个盒子送给我了。”
郁嘉木举起盒子,笑得很阳光灿烂。
商扶摇看了一眼那个皮盒,又看了看我。
她知道那个盒子对我来说有多珍贵。
但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既然你庭柯哥给你了,你就收着吧。”
她走过来,拍了拍
郁嘉木的肩膀。
“房间收拾好了,早点去休息。”
“谢谢扶摇姐,谢谢庭柯哥。”
郁嘉木抱着盒子,欢天喜地地去了客房。
画室里只剩下我和商扶摇。
她看着那些被我打包好的纸箱,眼神里有些不解。
“只是一些旧东西,至于全扔了吗,弄得好像你要搬家一样。”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是啊。”
我看着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该腾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