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弹出一条消费提醒。
您尾号6688的联名信用卡发生消费38800元,妇产医院产科特需套餐。
此刻我躺在医院的保胎病房,押金是自己垫的。
我扶着点滴架,往特需病房一层层找过去。
VIP产房的门虚掩。
我那因项目赶工回不来的丈夫,正坐在床边。
给一个大肚子女人剥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嘴边。
女孩语气娇嗔:“你老婆不会发现吧?”
陈叙脸上满是得意:
“她啊,正卧床保胎呢,动都动不了。”
“而且她最好糊弄了,我说出差,她从来不多问。”
我低头看手机。
保胎三天,联名卡被刷了五笔,六万八。
原来那些所谓的出差,全是用来陪这个女人的借口。
我退回病房,给医生发了条消息。
保胎方案取消,改成引产。
孩子我不留了。
人,我也不要了。
护士长拿着病历本走进来,眉头紧锁。
“赵女士,你确定要取消保胎,改成引产吗?”
我点头:“确定。”
“胎儿已经十六周了,骨骼都成型了。”
护士长看着我。
“引产对母体伤害极大,相当于生一次孩子。”
我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按规定,这需要家属签字,你丈夫呢?”
“他死了。”
我声音很轻。
护士长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这不合规矩,如果出了意外,医院承担不起。”
“我全权负责,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我撑起身子,伸出手。
“笔给我。”
护士长叹了口气,把知情同意书递过来。
我握着笔,手抖得厉害。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迹。
我深吸一口气,一笔一画签下
赵桐两个字。
护士长收走单子,例行公事地叮嘱了几句术前准备。
病房门关上,安静得只剩下点滴滴落的声音。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叙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把听筒贴在耳边。
“老婆,项目连轴转,今晚我只能睡公司了。”
**音里,有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他为了装得像,甚至还放了环境音。
“你乖乖保胎,按时吃药。”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好好陪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着浓浓的疲惫。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疼地让他多喝热水,注意休息。
但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点开网银,调出那张尾号6688的联名信用卡流水。
这是我们结婚那年办的。
这张卡的副卡一直在
陈叙手里,过去我从没查过他的消费记录。
陈叙拉着我的手说,这笔钱谁也不许动,专门留给未来的宝宝。
现在,这笔钱动了。
前天下午两点,消费38800元。
昨天下午四点,消费2000元。
今天晚上八点,消费8500元。
短短三天,六万八没了。
收款方全都是妇产医院的特需服务部。
而我,为了省下每天两百块的床位费。
住着最吵闹的普通三人间。
连入院的押金,都是我刷自己的信用卡垫付的。
因为
陈叙说,他的钱都套在项目里,周转不开。
我把流水截图,保存。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陈叙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满脸歉意。
“老婆,我跟同事换了两个小时班,实在不放心你。”
他走到床边,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一份医院食堂买的清粥,已经凉透了。
他俯下身,试图帮我掖被角。
一股淡淡的高级香薰味扑面而来。
那是楼上VIP病房特有的味道。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手。
顺势把枕头下的引产单往里推了推。